2022 年 8 月 1 日,跨链桥 Nomad 做了一次例行升级,事务成功、测试也过,但一个初始化参数留在了默认值上。几十分钟后,第一个发现的人提走资金;一两个小时后,链上出现大量「照着抄」的交易——连不会写代码的普通用户,复制别人的调用数据、改掉收款地址,也领到了钱。
一、升级改了什么:可信根变成了一串零
乐观型跨链桥的原理是「提交 + 证明 + 等待挑战期」:消息写入后,只要证明能追到某个被承认的根,就算有效。安全性压在最顶端——那个根必须由可信更新者签名写入。
那次升级改了读取逻辑,初始化却没跑完:代表当前根的值停在零地址。校验函数遇到零根时没有短路拒绝,而是继续往下比较。结果是任何证明路径能对上零的消息,都被判为有效。
验证者还在,但它承认的是一张空白通行证。空白通行证长什么样人人可见,于是人人能造。
二、第一笔之后:为什么第二个人也能过
第一笔可疑提款上链后,浏览器把函数、参数、证明数组完整展示出来。对懂行的人,这等于公布了钥匙的形状。
复制随即发生:同一份调用数据重发一遍,只把收款地址换成自己,校验仍然通过,桥就真的放款。这些交易彼此独立、不需要抢跑、不需要权限,这就是后来被称作「去中心化哄抢」的几个小时。
① 初始化未完成 → 可信根 = 0x00
② 校验逻辑对零根没有短路拒绝
③ 任意证明都能对上零 → 任意提款被视为已证明
三、六小时里发生了什么
时间线以官方复盘与链上记录为准,金额为媒体报道口径,各来源统计略有差异。
| 时间(UTC 口径) | 事件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升级上线后不久 | 可信根停在零值 | 升级成功,初始化未完成 |
| 同日早间 | 第一笔异常提款 | 用零根通过的证明提走资产 |
| 随后一至两小时 | 复制交易激增 | 照抄调用数据、改收款地址 |
| 同日 | 桥方公开承认异常 | 停止服务,请求归还资金 |
| 其后数日 | 部分资金被返还 | 白帽与自愿归还者退回 |
| 其后数周 | 审计复盘与追索 | 公开复盘要点,配合链上分析 |
报道的损失规模约 1.9 亿美元。数字里既有恶意者,也有「看到别人能提就顺手提一笔」的地址,还有后来主动归还的白帽。三种动机混在一起,追回资产不能按一个标签去做。
四、三个设计上的致命点
第一,升级与初始化没有原子性。升级成功不等于状态正确。「先改逻辑、再补初始化」必然留下一个可被利用的窗口。
第二,校验缺少「零值即拒绝」。零地址在合约里常被当作「未设置」的哨兵值,一旦它同时被当作合法输入,哨兵就成了后门。写一行显式拒绝,成本几乎为零。
第三,没有紧急暂停。桥越去中心化,越难在几分钟内冻结;保留管理员暂停开关,又等于承认单点。这是架构取舍,但用户需要知道桥选了哪一边。
三点叠在一起,事故就从「可能发生」变成「只需要一个人先动手」。审计能发现第二点,前提是范围覆盖升级后的状态。
常见问题
因为校验在那个时刻承认零值根,任何符合格式的证明都能通过。调用数据公开在链上,复制一遍、改收款地址,就是一笔新的有效提款。
这类桥的挑战期为什么没拦住?挑战期拦的是「消息被质疑后能否推翻」,前提是有人发起挑战。校验本身失效时,消息在写入时已被当作证明,没有可质疑的对象。
普通用户能学到什么?桥的资产集中在合约里,一次逻辑错误就是全额风险;看桥的去中心化程度要连同「能否紧急暂停」一起看;不要把大额资产长期停在桥合约或衍生凭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