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市的 alpha 其实是负的:从 LVR 论文读 AMM 流动性提供的真实收益结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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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市的 alpha 其实是负的:从 LVR 论文读 AMM 流动性提供的真实收益结构

做市的人常说自己赚的是手续费。这篇论文说,你赚赔的主要来源是仓位方向;手续费减去被套利者拿走的钱,才是你真正的 alpha——而它通常是负的。

AMMLVR做市arXiv
AMM LVR
处理方式:本文的英文引文全部来自 arXiv 公开摘要页与论文 HTML 引言,逐字摘录、每处不超过两句,中文为本站翻译。摘要页在 99.991% 一句处被页面截断,引文以省略号标注,未做补写。
这篇 2022 年 8 月首次上传、2026 年 8 月仍在更新的论文,做了一件资产定价里的常规动作:把一种复杂头寸的收益,拆成「市场风险」与「超额收益」两块。结论对做市的人是坏消息——你以为在收租,其实在卖波动率。

01论文身份与版本年表

原文
Automated Market Making and Loss-Versus-Rebalancing
编号
arXiv:2208.06046(q-fin.MF),DOI 10.48550/arXiv.2208.06046
提交记录
arXiv 页面显示提交人为 Ciamac Moallemi
版本
v1 至 v6,最新版 2026-08-20,154 KB
本文性质
摘译 + 公式复算,不复制原文推导
  • 2022-08-11v1 首版28 KB,提出用「再平衡策略」作为做市收益的基准
  • 2022-09-22v2缩至 25 KB,模型表述调整
  • 2023-06-23v3扩至 116 KB,补入实证与分解细节
  • 2024-05-27v5146 KB,引用最广的稳定版本
  • 2026-08-20v6154 KB,本次摘译依据

版本年表值得单独列,是因为这篇论文的结论在不同版本之间没有翻转,但论证的严密程度变了很多。2022 年的首版更像一个定价直觉,2024 年之后才补齐了「为什么可以把做市头寸当成一个可复制的策略来对冲」这一步。

02它先把做市说成一件传统金融里的事

In decentralized financial markets, automated market makers (AMMs) take on many of the functions traditionally performed by market-making firms.译:在去中心化金融市场里,自动做市商(AMM)承担了许多传统上由专业做市机构完成的功能。|出处:论文 HTML 版引言,访问日期 2026-10-22

这句铺垫不是修辞。传统做市商赚的是买卖价差,承担的是库存风险;AMM 把这两件事写成了代码:价差是手续费,库存风险是那条恒定乘积曲线。区别在于,传统做市商可以调价、可以拒单,AMM 不能。

03分解:beta 是「再平衡策略」,alpha 是「手续费减被套利」

论文的核心构造是一个叫「再平衡策略」(rebalancing strategy)的基准头寸:假设有一个做市商,按 AMM 池子同样的规则持续调整两种资产的比例,但不收手续费、也不被套利。这个策略的收益,就是做市的 beta——它只反映池子里两种资产的市场风险。

把 AMM 的实际收益减去这个基准,剩下的部分才是 alpha。作者对它的定义很干脆:噪声交易者贡献的手续费,减去被知情套利者拿走的逆向选择损失。

The second, equal to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AMM’s returns and the rebalancing strategy’s returns, is an alpha-like component, which reflects microstructural forces: accrued fees from noise traders minus adverse selection losses to arbitrageurs.译:第二块,等于 AMM 收益与再平衡策略收益之差,是一个「类 alpha」成分,反映微观结构力量:从噪声交易者处累积的手续费,减去支付给套利者的逆向选择损失。|出处:论文 HTML 版引言,访问日期 2026-10-22
收益块来源在什么情况下为正
beta(再平衡策略)池内两种资产的市场风险标的上涨时为正,下跌时为负
alpha:手续费噪声交易者的成交成交量越大、价差越宽越正
alpha:逆向选择被套利者拿走的价差恒为负,波动越大越负
净 alpha手续费减逆向选择换手率足够高时才为正

这个定义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后果:无常损失不是一个独立的亏损项,而是 beta 与 alpha 之差的一部分。把无常损失和手续费并列比较,在会计上说得通,在归因上是错的——它们不在同一层。

0499.991% 这个数字到底在说什么

Applying our decomposition to the Uniswap v2 ETH-USDC pool, we find that over 99.991% of LP return variance is driven by beta exposure to market risk…译:把我们的分解方法应用到 Uniswap v2 的 ETH-USDC 池,我们发现超过 99.991% 的 LP 收益方差,由对市场风险的 beta 敞口驱动……|出处:arXiv 摘要页,访问日期 2026-10-22(页面在此处截断)

注意被解释的是「方差」,不是「收益」。这句话没有说做市亏钱,也没有说手续费不重要;它说的是:LP 每日收益的波动,几乎全部来自 ETH 的价格方向,而不是来自手续费收入的起伏。

这个区分很实用。如果你把做市当成「低风险的现金替代」,你实际上持有了一个高 beta 的 ETH 多头,只是用手续费把它的部分波动补贴回来。如果你把做市当成「方向性押注」,那手续费只是让你的持仓成本更低一点。两种认知对应完全不同的仓位管理。

99.991%收益方差中由 beta 解释的比例
v2论文实证使用的池子版本
ETH-USDC实证标的主池

05我们的复算:手续费要多少才够覆盖 LVR

论文给出的核心结论之一,是恒定乘积池的瞬时 LVR 率与波动率的平方成正比。写成可操作的形式:

LVR 率 ≈ σ² / 8 (按年化);手续费盈亏平衡条件:fee_rate × 年成交量 / 池子 TVL > σ² / 8σ 为两种资产相对价格的年化波动率;系数 1/8 来自恒定乘积曲线的二阶性质。该式为论文结论的量级应用,不是我们的原创推导。

代入一组明示假设:池子 TVL 1000 万美元,ETH 相对美元的年化波动率 60%。LVR 率 = 0.36 / 8 = 4.5%,即每年约 45 万美元的价值漏出。若手续费率 0.3%,要覆盖这 45 万,需要年成交量 1500 万美元,也就是年换手 1.5 倍。

真实池子的换手率通常远高于 1.5 倍,所以「手续费能不能覆盖 LVR」在多数主流池子上答案是能。但这只是盈亏平衡的第一层:它没有算 LP 承担的方向性亏损,也没有算集中流动性带来的非线性。覆盖 LVR 不等于赚钱,只等于「微观结构这一项不为负」。

把公式倒过来还有一个用法:给定你所在池子的实际换手率,可以反解出「市场认为的波动率上限」。当隐含波动率超过这个上限,做市在结构上就是亏的,无论手续费看起来多高。

06四处失效条件

第一,波动率的估计窗口。σ 用 30 天还是 365 天估算,结论能差一倍。极端行情下,历史波动率永远滞后于当下,LVR 会被系统性低估。

第二,恒定乘积假设。Uniswap v3 的集中流动性把流动性压在一个价格区间里,曲线在区间边界附近的有效斜率完全不同,1/8 这个系数不能直接套用。

第三,套利者的竞争结构。论文假设套利是竞争性的、利润被竞价抹平。当区块空间被少数搜索者垄断,或存在排序权交易时,LP 支付的逆向选择损失会高于竞争基准。

第四,手续费分配。部分协议把手续费的一部分返还给做市方或用于回购,另一些把 MEV 返还给验证者。同样的池子、同样的成交量,LP 的净 alpha 可以相差几个百分点。

07读完该怎么改自己的做法

  • 先把做市仓位记成「ETH 多头 + 卖出波动率」,再决定仓位大小。
  • 用 σ²/8 粗算 LVR,与手续费收入对比,判断微观结构这一项是正还是负。
  • 不要把无常损失和手续费并列做加减,它们不在同一层。
  • v3 的集中流动性不能用 1/8 直接套,区间越窄,非线性越强。
  • 把「覆盖 LVR」当成及格线,不要当成盈利证明。
资料来源与核对方式
· arXiv:2208.06046 摘要页,https://arxiv.org/abs/2208.06046 ,访问日期 2026-10-22
· 论文 HTML 版引言(v6),https://arxiv.org/html/2208.06046v6 ,访问日期 2026-10-22
· 文中年化算例为本站按公式代入的假设值,非论文实证结果
访问日期:2026-10-21。文中涉及的金额、数量与时间以所列来源为准;未标注的推断均为机制推演,不构成投资建议。

常见问题

LVR 是什么?

Loss-Versus-Rebalancing,做市头寸相对于「按同样规则再平衡但不收手续费」的基准策略的损失,等于手续费收入减去被套利者拿走的逆向选择损失。

99.991% 是什么比例?

Uniswap v2 ETH-USDC 池中,LP 收益方差里由市场风险 beta 解释的比例,不是收益率本身。

无常损失和 LVR 是一回事吗?

不是。无常损失是与初始配置的比较,LVR 是与连续再平衡基准的比较;后者更适合做归因。

手续费要多少才不亏?

粗略条件是 fee_rate × 换手率 > σ²/8。换手率按年成交量除以 TVL 计算。

这个结论对 v3 适用吗?

不能直接套。集中流动性下曲线斜率随价格区间变化,1/8 的系数需要重算。

本文为摘译与公式复算,不构成投资建议。 最后更新:2026-10-20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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