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笔转给十个人:比特币批量支付的 vB 账单,64% 的差额从哪来
「批量转账省手续费」这句话人人都说,但省多少、什么时候不省,很少有人把账算到底。比特币的手续费按虚拟字节(vB)计,一笔交易的成本大致等于固定开销加每个输入、每个输出的成本。把十个收款人塞进一笔交易,省掉的不是每个输出的钱,而是九次固定开销。下面用自算的 vB 表,把 10 sat/vB 下的成本和节省比例一次列清,并给出三个「批量反而不划算」的失效条件。
一、口径先说清:vB 是重量除四
2021 年 11 月 14 日(区块 709,632)激活的 Taproot 与 2017 年 8 月 24 日激活的隔离见证(BIP141),共同决定了今天的计费方式:交易有一个「重量」(weight),单位是 weight unit(WU),区块上限是 4,000,000 WU;计费单位 vB = WU ÷ 4。非见证部分每字节算 4 WU,见证数据每字节只算 1 WU,这就是所谓的见证折扣。
SegWit 交易的固定开销可以精确算出来:版本 4 字节、输入计数 1 字节、输出计数 1 字节、锁定时间 4 字节,共 10 字节 = 40 WU;再加上标记与标志 2 字节 = 2 WU,合计 42 WU = 10.5 vB。这个数字与输入输出数量无关,是每笔交易都要付的底。
二、四类地址的单输入单输出尺寸
| 地址类型 | 输入 vB | 输出 vB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---|
| P2PKH(1 开头) | 148 | 34 | 最老格式,签名与公钥都在非见证部分,最贵 |
| P2SH-P2WPKH(3 开头,兼容 SegWit) | 约 91 | 32 | 赎回脚本占 23 字节,见证部分享受折扣 |
| P2WPKH(bc1q 开头) | 68 | 31 | 当前最常用,成本与兼容性平衡 |
| P2TR 密钥路径(bc1p 开头) | 57.5 | 43 | 输入最省、输出最贵,适合多输入合并 |
数值按标准脚本结构复算;实际交易会因签名长度(DER 编码 71–73 字节、Schnorr 固定 64 字节)有 1–2 vB 浮动。
三、把 N 个收款人塞进一笔交易
用 P2WPKH 的常见结构:一个输入,N 个输出。交易 vB 的算法是固定开销 10.5,加输入 68,加 31×N。费率取 10 sat/vB(近两年大部分时间的低拥堵区间):
| 收款人数 | 批量 vB | 批量成本(sat) | 每收款人 | 逐笔单发(sat) | 节省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2 | 140.5 | 1,405 | 702.5 | 2,190 | 35.8% |
| 5 | 233.5 | 2,335 | 467.0 | 5,475 | 57.3% |
| 10 | 388.5 | 3,885 | 388.5 | 10,950 | 64.5% |
| 20 | 698.5 | 6,985 | 349.3 | 21,900 | 68.1% |
| 50 | 1,628.5 | 16,285 | 325.7 | 54,750 | 70.3% |
节省比例随 N 增大而上升,但很快收敛:从 10 人到 50 人,只多省了 5.8 个百分点。原因是每多一个收款人仍要付 31 vB 的输出成本,省掉的只是重复的固定开销与重复的输入。数学上的上限是 1 − 31/109.5 ≈ 71.7%,也就是无论塞多少人,都只能省掉固定开销与输入那部分。
反向操作:合并输入省得少得多。同一套公式也能算「多输入一输出」的合并。10 个 P2WPKH 输入合成一个输出:10.5 + 680 + 31 = 721.5 vB,10 sat/vB 下 7,215 sat;如果分 10 笔各转一次,要 10,950 sat,只省 34%。若这 10 个输入还要发给 10 个收款人(10-in 10-out):10.5 + 680 + 310 = 1,000.5 vB,成本 10,005 sat,比 10 笔单发只省 8.6%。
这解释了为什么「合并 UTXO」在费率低的时候才值得做:它主要买的不是省钱,而是把一堆零散输出变成一笔可用的整额,避免以后大额支付时被迫用很多输入。余额与粉尘的合并成本 那篇算过另一头:太小的输出连合并都不划算。
五、费率一变,绝对差额变多少
百分比不随费率变,绝对金额变。同样 10 人批量(388.5 vB)对比 10 笔单发(1,095 vB),差额 706.5 vB:
| 费率 | 批量成本 | 单发成本 | 绝对差额 |
|---|---|---|---|
| 1 sat/vB | 388.5 sat | 1,095 sat | 706.5 sat |
| 10 sat/vB | 3,885 sat | 10,950 sat | 7,065 sat |
| 50 sat/vB | 19,425 sat | 54,750 sat | 35,325 sat |
| 100 sat/vB | 38,850 sat | 109,500 sat | 70,650 sat |
结论很直接:批量支付在拥堵时价值最大。费率高到 100 sat/vB 时,10 人批量能省下 0.0007 BTC 量级的手续费;而在 1 sat/vB 的低费率环境下,省下的绝对值小到可以忽略,此时更该关心的是确认时间而不是省钱。
六、三个失效条件:什么时候不该批量
- 收款人少于 2 个:没有可摊薄的固定开销,批量只剩风险没有收益。
- 一笔卡住,整批卡住:批量交易的费率统一,RBF 替换也只能整批替换;一个地址填错或触发风控,全部收款人一起等。
- 隐私与合规成本:同一笔交易的输出在链上永久可见,所有收款人可被互相关联;机构出金做批量时,还需要额外的地址归属核验与对账流程,这部分人工成本常常超过省下的手续费。
还有一条常被忽略:批量交易让「每笔付款的独立性」消失。对商户对账、退款、发票匹配来说,一笔交易对应十个订单会把账务链条拉长。省下的手续费是否值得,取决于你的对账系统能不能按输出拆分。
七、把公式带走
记住三行就够:固定开销 10.5 vB;P2WPKH 输入 68、输出 31;P2TR 输入 57.5、输出 43。任何一笔交易的 vB 都可以用「10.5 + 输入之和 + 输出之和」估出来,再乘当时费率就是成本。想知道某笔具体交易的构成,可以用站内 重量、vsize 与费率的换算 对照,或者直接用 手续费计算工具 代入。
八、常见问题
批量支付真的能省 64% 吗?
在「1 个输入、10 个 P2WPKH 输出、10 sat/vB」这组条件下,批量 388.5 vB 对逐笔 1,095 vB,节省 64.5%。换地址类型、换输入数量,比例都会变;用本文公式代入你自己的结构即可。
为什么输出越多,节省比例上升得越来越慢?
因为每个输出仍要付 31 vB,这部分省不掉。批量化只能摊薄固定开销(10.5 vB)和重复的输入(68 vB),理论上限约为 1 − 31/109.5 ≈ 71.7%。
P2TR 适合批量吗?
看结构。P2TR 输入 57.5 vB 比 P2WPKH 省 10.5 vB,但输出 43 vB 比 31 vB 贵 12 vB。输入多、输出少时 P2TR 更划算;一进多出时,输出贵的那 12 vB 会抵消输入省下的部分。
相关阅读:重量与 vsize 的换算、找零与粉尘的合并成本,以及 手续费与收益计算器。
资料来源:BIP-141《Segregated Witness》(区块重量上限 4,000,000 WU、见证数据按四分之一计权,访问日期:2026-11-03)、BIP-341《Taproot》(2021-11-14 于区块 709,632 激活,访问日期:2026-11-03)、Bitcoin Core 默认最低中继费率 1 sat/vB(minRelayTxFee 默认 1000 sat/kvB,访问日期:2026-11-03)。表中 vB 与成本为按脚本结构自行复算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