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 年 8 月 1 日,跨链桥 Nomad 在几个小时内被搬走约 1.9 亿美元。这次事件不是某个高明的漏洞利用:一条被初始化成零值的”可信根”,让任何人都能伪造一条消息的归属,然后照着别人的交易改个收款地址,自己也领一份。理解它比记住金额更有用:桥的安全边界常常不在密码学,而在初始化与升级那一刻的工程细节。
一、Nomad 的乐观验证:根 + 证明的两段式
Nomad 采用乐观式跨链:源链上的消息由 updater 签名,提交到目标链的 Replica 合约;目标链不逐条验证内容,而是接受一个已提交的”可信根”(committed root),再用 Merkle 证明说明”这条消息属于这个根”。验证通过后,消息被标记为 proven,随后由 process() 执行。
关键就在 proven 的判定:它查的是某个 root 是否被接受过。如果这个 root 是零值 0x00,而合约里”零值是否已知”的分支给出了肯定答案,那么任何消息都可以自称属于这个根。合约没有执行错误的指令,它只是照着一份错误的初始状态做完了全部检查。
二、时间线:从升级到众人复制
| 时间 | 节点 | 发生了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2022 年 6 月 | 例行的 Replica 升级 | 事后复盘普遍指出,这次升级让零值根进入了”可接受”路径 |
| 2022-08-01 早些时候 | 第一笔异常交易 | 有人调用 process(),传入自行构造的消息与证明,资金开始流出 |
| 2022-08-01 数小时内 | 复制粘贴扩散 | 其他人照抄 mempool 里的 calldata,只改收款地址,重复领取 |
| 2022-08-02 | 官方声明 | 团队确认事件、暂停桥,公开请求归还资金 |
| 2022-08-03 | 白帽赏金 | 对归还者给出赏金比例,部分资金回流(各方口径不一) |
| 2022 年 8 月之后 | 追踪与执法 | 链上分析机构标记地址,案件进入后续司法程序 |
三、为什么”人人能领”:门槛被压到零
一笔成功的攻击交易在 mempool 里是可见的,calldata 也是可见的。改掉其中 20 字节的收款地址、原样重发,就能领到同样额度的资金。整个过程不用写合约、不用读源码,只要能发交易——这就是”众筹式”盗取的形成机制:利用成本低于理解成本时,围观者会变成参与者。
后果有三层:资金被切碎到上千个地址,追踪与冻结的边际成本上升;归还谈判从”和一个人谈”变成”和上千人谈”;攻击者与”路过顺手拿”的地址在法律上难以区分。
四、留下的四条检查项
- 初始化必须有断言:可信根不应存在”零值即合法”的分支;初始化函数要么 revert,要么显式写入真实根。
- 升级即改安全边界:每次验证器、Replica 升级后,重跑一遍零值、空数组、单元素等边界输入,不要只跑正常路径。
- 验证与执行分离不等于安全:proven 的语义必须能回指到一个真实提交过的根,而不是”某个默认值”。
- 赏金预案提前写好:漏洞公开后每小时都在流失,白帽通道、归还地址、公告模板应当在事发前就存在。
五、常见问题
Nomad 是被”黑”进去的吗?
严格说不是。合约按自己的逻辑运行,是零值根让它把任意消息判为有效,属于初始化与设计缺陷,随后被围观者放大。
为什么各家报的损失金额不一样?
按事发时币价还是事后时点折算、是否计入归还资金、是否按事件时 TVL 计算,都会改变数字;引用时应写明口径与时点。
普通用户能学到什么?
看桥的验证模型而不只看 TVL;不把大额资产长期停在桥上;事发后先看官方渠道与链上地址标记。
六、来源与更新
1. Nomad 官方账号 2022-08-02 事件声明与归还请求,https://x.com/nomadxyz (访问日期:2026-10-26)。
2. Rekt News「Nomad – Rekt」事件复盘:时间线与资金流向,https://rekt.news/nomad-rekt/ (访问日期:2026-10-26)。
3. Nomad 代码仓库 Replica 合约(acceptableRoot 与 process 逻辑),https://github.com/nomad-xyz/monorepo (访问日期:2026-10-26)。
4. 验证模型的横向对照见 跨链桥的三种验证模型,同类签名缺陷见 Wormhole 2022 的守卫签名,跨链成本用 工具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