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中国第一代公募基金管理者里,肖风的路径比较特殊。同批人大多在公募、保险资管与银行理财之间流转,他却在 2011 年离开公募,进了一家产业资本,又从产业资本走进区块链。
这条路径让他同时具备两种少见的经验:一是管理过面向普通投资者的公开产品,知道合规、披露与渠道成本有多重;二是做过产业投资,知道一项技术要落到真实业务里需要什么条件。HashKey 后来的结构——持牌交易所、资管、投资三条腿——基本是这两段经历的合成。
本文不写「中国区块链教父」这类称号,只回答四个问题:博时那十三年训练了什么、2011 年为什么转去万向、万向区块链实验室做成了什么、以及香港持牌交易所的商业模式到底靠什么成立。
011998:在深圳,从零搭一家公募基金
博时基金 1998 年在深圳成立,是中国最早一批基金管理公司之一。肖风是创始团队成员,出任总经理,一直做到 2011 年。
那十三年,中国公募行业从零起步:产品要报批,销售靠银行网点,投资者教育几乎从零开始,净值每天公布,排名每周见报。总经理的工作不是选股,而是把「募集—投资—披露—客服」这条链条搭起来,并让它经得起监管检查与媒体追问。
这段经历留下的烙印很具体:他后来谈区块链,很少从「去中心化理想」讲起,而是从「结算效率」「资产登记」「合规成本」讲起。这不是偶然——公募基金本身就是一套高度标准化、强披露的资产管理系统,他习惯用「这套系统替谁省了什么」来判断技术。
022011:离开公募,进入万向
2011 年,肖风卸任博时基金总经理,加入万向控股任副董事长。万向是浙江的民营企业集团,业务横跨汽车零部件、金融与新能源;对一位公募老将来说,这是一次从「卖产品」到「配置资本」的转换。
产业资本的好处是耐心。公募基金要面对季度排名与赎回压力,产业资本可以用几年时间养一个还不赚钱的方向;坏处是决策链更长,需要说服的不是监管,而是集团内部的资源配置。
他在万向负责的方向之一,就是金融与新兴技术的结合。2015 年前后,区块链进入中国金融圈的视野:央行开始研究数字货币,券商与交易所成立实验室,创业公司一批批出现。肖风选择的是「研究 + 投资 + 会议」三条腿,而不是直接发币。
032015:万向区块链实验室,和一场开了很多年的会
2015 年,万向区块链实验室在上海成立,定位是研究机构与产业孵化平台;同年开始举办上海区块链全球峰会,此后多年持续。
这件事的价值不在「最早」,而在「持续」。在一个概念每两年换一次的行业里,能把研究者、监管者、创业者与投资人年复一年放在同一个会场,本身就是一种基础设施:它降低了信息不对称,也让万向系在项目源上占据位置。
实验室的另一项功能是「翻译」:把国外的技术路线与监管实践翻成中文,把中国的产业需求翻成可投资的方向。肖风在这中间扮演的角色,更像一个「组织者」而不是「布道者」——他不常喊口号,但会把人和钱放到一起。
042018:HashKey,从投资到持牌交易所
2018 年,HashKey Group 在香港成立。最初的业务重心是投资与资产管理:HashKey Capital 投项目、做基金;随后才延伸到交易、托管与基础设施。
香港本地的生态也给了它土壤:萧逸 的 Animoca Brands 从游戏与 IP 切入,把大量内容团队带进链上;HashKey 提供的是这些团队需要的交易与托管轨道。一个做应用,一个做基础设施,构成了香港 Web3 的两端。
这个顺序很关键。多数交易所是「先做交易量、再补合规」,HashKey 是「先做投资与资管、再申请牌照」。前者增长快、风险高;后者起步慢、但一旦拿到牌照,就能承接机构资金。
2022 年 10 月,香港政府发表虚拟资产政策宣言,明确要建立发牌制度;2023 年 6 月,制度生效。HashKey Exchange 在 2023 年 8 月获得证监会第 1 类(证券交易)与第 7 类(提供自动化交易服务)牌照,成为首批按新制度获批、可服务零售客户的平台之一。
052023-08:第一批牌照意味着什么
| 时间 | 事件 | 为什么重要 |
|---|---|---|
| 1998 | 博时基金成立,肖风任总经理 | 进入公募行业,参与行业从零起步 |
| 2011 | 卸任博时,加入万向控股 | 从公募转向产业资本 |
| 2015 | 万向区块链实验室成立,首届上海区块链全球峰会 | 把研究、投资与会议绑在一起 |
| 2018 | HashKey Group 在香港成立 | 从投资与资管切入加密 |
| 2022-10 | 香港发表虚拟资产政策宣言 | 发牌制度的方向确立 |
| 2023-06 | VASP 制度生效 | 平台必须持牌或退出香港市场 |
| 2023-08 | HashKey Exchange 获第 1、7 类牌照 | 可服务零售客户,进入持牌经营阶段 |
| 2024-04 | 香港首批现货比特币、以太币 ETF 上市 | 传统产品管道向虚拟资产打开 |
| 2025 | 香港通过稳定币条例 | 发牌权落在金管局,体系进一步分层 |
牌照带来的不是「自由」,而是「边界」。持牌平台要满足客户资产隔离(98% 冷钱包)、保险或等额储备、代币尽职审查、零售杠杆限制、钱包白名单与旅行规则。这些条件把运营成本抬得很高,也把无牌竞争者挡在门外。
对 HashKey 来说,牌照还有一层战略意义:它让集团可以用「合规」去敲机构客户的门。家族办公室、基金、企业财务部门要配置加密资产,第一道问题不是费率,而是「我的审计师能不能接受你」。持牌身份就是答案的一部分。
这一点上,HashKey 与 Richard Teng 治下的币安形成了有趣对照:一个从牌照内部长出来,一个在和解之后被监管推着改造。前者慢,后者快;前者成本前置,后者成本后置。
06结构:交易所、资管、投资三层怎么互相供血
HashKey 的集团结构可以拆成三层。交易层(HashKey Exchange)负责获客、撮合、托管与法币出入金,产生手续费与利差;资管层(HashKey Capital 等)做基金、专户与代币化产品,产生管理费与业绩报酬;投资层投基础设施与早期项目,获取股权增值与生态协同。
三层之间确实存在协同:交易所提供流动性与估值参照,资管提供产品与机构渠道,投资提供项目源与技术支持。对机构客户来说,这种「一站式」降低了对接成本。
但协同也有代价。交易所上币与集团投资之间、资管产品与交易所流动性之间,都可能产生关联交易与利益冲突;监管对此的要求是披露、隔离与独立决策。集团越大,这套内控越难做轻。
品牌侧的压力则落在 何一 这类角色身上:机构要听合规叙事,零售要听收益叙事,两套语言必须在同一家公司里共存。HashKey 选择先服务机构,意味着它主动放弃了大部分零售声量。
07冲突:合规成本、产品宽度与市场周期
第一组冲突是成本与费率。持牌平台的合规、审计、保险与托管成本远高于离岸平台,费率却很难同步提高;在牛市,用户对费率不敏感,在熊市,费率就是留存的决定因素。
第二组冲突是产品宽度与监管边界。香港允许现货、ETF、代币化产品与部分衍生品,但对零售杠杆、稳定币与某些代币有额外限制。产品越窄,越难留住活跃交易者;产品越宽,越容易触碰监管红线。
第三组冲突是周期。交易所的收入与市场成交量高度相关,而合规投入是固定的;牛市赚的钱要用来覆盖熊市的成本,这要求集团有足够的资本缓冲。这也是为什么「交易所 + 资管 + 投资」的结构比单一交易所更抗周期——管理费与投资收益不完全跟随成交量。
08判断框架:怎么评估一家「持牌交易集团」
不要只看交易量排名,也不要只看牌照数量。下面四个维度可以用公开信息核对。
| 维度 | 可核对的东西 | 为什么重要 | 常见误读 |
|---|---|---|---|
| 牌照范围 | 第 1/7 类牌照、可服务客户类型、零售准入 | 决定业务边界与可触达市场 | 以为一张牌照可以通行所有辖区 |
| 资产托管 | 冷钱包比例、保险安排、第三方审计 | 决定客户敢不敢把大额资产放进来 | 只看交易量,不看托管 |
| 收入结构 | 手续费、托管费、管理费、投资收益的占比 | 决定抗周期能力 | 把成交量当成唯一实力 |
| 关联交易 | 集团内投资与上币关系、披露与隔离机制 | 决定监管风险与声誉风险 | 以为集团协同没有成本 |
- 看持牌平台是否持续披露储备与托管审计报告——披露越稳定,机构越敢进场。
- 看资管与代币化产品是否真的落地,而不只是发布会——这决定收入能否脱离成交量。
- 看集团在监管咨询中的角色——是被动接受规则,还是参与规则形成,这决定它的长期位置。
把这几条放在一起看,肖风的第二次创业其实是在做一件很「公募」的事:把一类新资产标准化、可披露、可审计,然后卖给需要配置它的人。他不需要证明区块链会取代金融,只需要证明这套东西能被现有金融体系接住。这既是 HashKey 的机会,也是它的限制——当监管允许它走多远,它就能走多远。
FAQ常见问题
肖风是博时基金的创始人吗?
他是博时基金创始团队成员之一。博时基金 1998 年在深圳成立,是中国最早一批基金管理公司之一,肖风出任总经理至 2011 年。
HashKey 和万向是什么关系?
HashKey Group 由肖风担任董事长,与万向系有深厚渊源:万向控股是他 2011 年后的任职机构,万向区块链实验室也是他 2015 年发起的机构。具体股权结构以公司公开披露为准。
香港持牌交易所与离岸交易所最大的区别是什么?
持牌平台须获证监会发牌,遵守客户资产隔离(98% 冷钱包)、保险、代币尽职审查、零售杠杆限制与旅行规则等要求;离岸平台通常不受这些约束,费率更低,但客户在出事时缺少本地监管与司法救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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